直擊天使投資現狀:光環不再,8成機構募不到下一期基金 投資經理“改行”投后
2019-10-24 10:49 天使投資 VC

直擊天使投資現狀:光環不再,8成機構募不到下一期基金 投資經理“改行”投后

作者:阿布  來源:融中財經(ID:thecapital)

對于一些行業“尾巴”的機構,很難走過2019的冬天。“不要再說我們是天使、孵化器了 。”李開復不止一次這樣說。

不僅僅是創新工場,天使投資的界限正在逐漸淡化,取而代之的是“早期投資”。從投資階段看,早期投資范圍更廣,從Pre-A到A輪、甚至B輪,都可以涵蓋在早期投資的范疇內。

除此之外,PE開始走向VC。在二級市場遭遇血洗的PE們開始布局更早的投資階段。這已經成為一個普遍現象。不同于厚樸、高瓴資本這樣的彈藥充足的大規模基金,在二級市場頻頻發生上市破發等狀況后,還有資本在一級市場揮斥方遒。一些相對小的PE基金,并沒有財力支撐這樣的玩法。

業內有個鄙視鏈條,做天使的看不上做VC的,做VC的看不上PE。這一鏈條開始變得模糊起來。年初開始,紅杉資本開始發力天使投資,并設立了專項種子基金,全面提升紅杉中國的早期投資板塊。

這一布局背后的邏輯,就是在更早階段發掘隱形獨角獸企業,以收獲更高的回報。

天使投資就如淘金,沙子里找金子,難度大,但是收益高。薛蠻子在認識李想時,汽車之家還只是一個想法,當時薛蠻子給李想投了10萬元,如今,汽車之家的市值超過百億。

2005年前后,馬云帶著自己18人的團隊到北京發展遇阻,撤回了老家杭州,雅虎投資了10億美元,從2005年到2019年14年的時間,阿里的市值翻了40倍,這種超額回報現在也很難再實現。

如果不是天使投資的助力,如今不少超級獨角獸企業可能早已夭折。但 “天使”也面臨折翼的困局。

“我們基金成立三年,加上兩個創始人一共5人。投的項目不太多,不能按完全按照天使廣撒網的投法。”王志勇對融中財經表示,他任職于一家天使投資機構。他直言,“小基金并不好過,最近一年,80%-90%的早期投資機構募不到下一期了。”

事實上,市面上不少小規模天使基金已經全面進入“投后管理”階段,即只管理、不投資。這樣的局面開始加劇,起點是沒錢,不能投錯是路徑,結局大概率是死亡。

天使向右,PE向左,行業正在發生格局性的震動。

斷翅的天使:天使投資天天死

天使投資,源于紐約百老匯,1978年在美國首次使用。指的是具有一定凈財富的人士,對具有巨大發展潛力的高風險的初創企業進行早期的直接投資。屬于自發而又分散的民間投資方式。

2012年開始,中國市場上誕生了一大批天使投資人,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薛蠻子、楊寧、周鴻祎、蔡文勝等。

2015年“雙創”的風潮,更帶動了一批民營資本涌入天使投資行業。坐在皮沙發的煤老板,亦或是溫州等南方省會起家的本土財主們,一個轉椅,成了天使投資人。當時,北京中關村流傳著一個笑話:“天上掉磚頭,隨便就能砸中一個天使投資人。”

不足百米的中關村創業大街,遍布各種創業咖啡、孵化器,每天百場路演活動在各地熱鬧上演。但這一盛況并沒有持續太久。

“天使投資天天死。”準確的形容了這一行業的痛點。2017年以來,天使投資人的數量銳減,超過80%的天使投資人離場。最直接原因,還是退出難、周期長,且風險大。行業內流傳著一組數據,天使投資成功率只有4%。雖然沒有準確的數據,但天使投資的死亡率高是共識。

薛蠻子形容天使投資人:“我們做的事就是傻X干的事,不認識這個人、這個項目,又沒有收入,更沒有利潤,拿幾張紙忽悠一把就給錢”。大多數的情況是,一個PPT,兩個應屆畢業生,沒有產品帶著情懷就開始跑路演。失敗率也可想而知。

在只能看到創始人的情況下,對“人”的判斷無疑是最重要的。雷軍提到天使投資時曾分享一個秘訣“不熟不投”:“不是熟悉的人或者熟悉的人推薦的人,原則上不投資。”

這一背景下,天使投資人開始機構化。業內對這樣的變化并非沒有討論過。也曾有業內人士指出,天使并不適合機構。但胳膊贏不過大腿,大趨勢的颶風向東刮,樹葉并不能阻止風吹的方向。

較為成功的案例如徐小平,最初是極具個人風格的“散戶”,真格基金逐漸體系化,在近年來投資了不少經典案例如小紅書、依圖、找鋼、VIPKID等。雷軍也成立了順為資本,投資初創期及成長期的優質創業公司。

作為早期天使投資的代表人物、曾經風光無限的楊寧,在采訪中回避了這個話題,“不方便談”。

也有轉型者。作為最早一批從事天使投資+孵化的企業,創新工場的轉型曾一度讓業內傳出“中國式孵化器神話破滅”的說法。事實上,早在2012年,在創新工場募得第二期美元基金之時,李開復就曾宣布,從孵化器轉型為投資機構。2018年,創新工場再次轉身,從天使投資機構轉變為“VC+AI”。

斷翅的天使日子并不好過。

早期投資機構窘境:不投資,只投后

業內將天使投資比作播種子,而VC好比買小樹苗,PE則是摘果子。很能直觀感受投資階段的不同,收獲的周期和難易程度。

不過好摘的果子都摘光了,去年,二級市場上市即破發現象頻發,2018年,33家新經濟公司上市后,91%經歷了破發。流血敲鐘、關燈吃面,投資機構開始轉舵。PE/VC背后舔血,但早期投資也并不好過。

大東的微信署名為“天使投資人”,但他告訴融中財經:“我們定位為早期投資。”天使投資機構仍活躍在一級市場上,但投資輪次向A輪側重。

一方面的原因是價格。

2015年開始,企業估值坐上了火箭,不斷攀升。

早些時候,初創企業的天使輪融資還徘徊在100-300萬之間,一些項目路演上,企業種子輪融資計劃多數為100萬,出讓10%股權。而在A輪時,已經有了產品雛形,融資額度大概在200萬-1000萬人民幣之間。B輪時,跑出了優質數據,占有了一定市場,融資額度在500萬-3000萬元人民幣。

標準只是紙面數字,“真相”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里,如今一些熱門企業的融資路線卻是草雞變鳳凰。

滴滴天使輪公布的交易金額為天使投資人王剛的“數百萬人民幣”。天眼查數據顯示,滴滴到了A輪,交易金額為300萬美元,投資方為金沙江創投。B輪,經緯中國、騰訊投資為主的投資方,交易金額攀升至1500萬美元。

再看美圖。

2009年的天使輪投資交易金額為“數百萬人民幣”,投資方為隆資。2011年拿到了新浪微博基金的“數千萬人民幣”,2年后,的A輪融資投資方為創新工場,交易金額為500萬美元。

小米,2011年披露了A輪融資,交易金額為4100萬美元,估值為2.5億美元。僅5個月后,拿到了B輪融資,9000萬美元,估值10億美元。

估值高,價格貴。百萬級的天使投資已經無法滿足這樣的需求。明星企業創始人,諸如雷軍這樣的人,也并不缺這“百萬人民幣”。天使小基金的財力也無法投入到這樣高昂的項目中去。

早期一筆典型的天使投資案例,價格不過幾十萬美金,是VC的零頭。現在,天使投資不投個幾千萬,好像沒有面子一樣。

天使投資最早以個人的形式支持初創企業,投資金額小,數量多。某一早期投資機構創始合伙人對融中財經表示:“早期投資,沒有數量就沒有質量。”這是行業共識,天使、早期重在投資數量。一支基金中,投資20個項目,只要有一個項目成功,就可以覆蓋掉虧損的項目。但現在看,這種方法論并不能繼續運轉。

價格背后,早期移動互聯網的紅利逐漸消退,模式創新不再受到投資人的關注。這種現象不僅僅體現在中國市場。美國市場上,wework估值腰斬,有投資人指出,納斯達克仍然相信技術創新,并愿意付出高價格。但是wework這樣的傳統行業+互聯網的模式,并非是技術創新,本質仍是新瓶裝舊水。

排除模式創新之后,當前熱門賽道的投資門檻更高,諸如人工智能領域,四小龍估值高企,不是所有早期投資機構能夠染指的。

2018年《資管新規》發布,來自銀行的資金被截掉,募資難的現象開始逐漸嚴峻起來。去年,大多數人GP上還保有前幾年募資的余糧,今年,當錢都投出去,補倉卻難以跟進。

不少機構開始專注“投后服務”。王志勇告訴融資財經,“一些機構的投資經理不出去看項目了,都在公司坐著。工作就是投后服務了。因為已經沒有錢去投資了。”

“最近1年多,國內早期基金有80%-90%都募集不到下一期了,大家都沒錢,未來3-5年,除了頭部一些大機構和業績非常好的小機構,其余的很難生存下去。”

結局:強者恒強 弱者消亡

市場還是樂觀的,經濟周期的每隔幾年就會輪轉一次。最近,金沙江創投朱嘯虎在世界互聯網大會露面時,被提問怎樣看待募資寒冬,他表示,“互聯網每幾年都這樣來一次循環。上一次三年前差不多(也是)這樣的情況。”

對于非盈利性的高估值企業,他認為趁此周期其估值會被下壓一些,但過幾年泡沫又會重新涌入。

“現在是比較好的布局時機,大家都很謹慎,但金沙江還是比較積極的。”朱嘯虎表示,對于有未來的企業,金沙江仍會“賭”一把去支持它們。

存在即合理。

早期投資機構中,也有不少業績良好的基金。除了頭部機構,小基金正在進行著一輪殘酷的優勝劣汰大賽。

大東透露,“我們基金1期的DPI在1.3倍上下,2期0.8左右。”行業洗牌,淘汰的是泡沫和浮夸。優質基金仍存在大把機會。“確實不好投,很難,不過投1個好的項目夠吃好幾年了。”

早期投資仍有優勢。這也是紅杉等VC布局早期投資的重要原因之一。要在更早的時期,抓住隱性獨角獸,以收獲巨額回報。

除此之外,不少母基金也對早期投資持有信心。

此前,宜信財富IDG發布了天使投資母基金1號,總規模6億人民幣,將主要關注歷史悠久、團隊穩定、且業績持續優秀的“白馬型”天使投資基金,同時關注投資策略新穎、業績爆發預期強的新銳“黑馬型”天使投資基金。

此前,宜信廖俊霞在談及布局早期投資時,就曾表示,母基金長期以來做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篩選管理人。“因此,無論是PE、VC還是天使投資基金,我們都尤其關注基金管理人過往的業績、經驗、背景、團隊的激勵方式、人員的穩定性等等。”

天使投資基金兩極分化日益明顯,強者恒強。

頭部機構能夠覆蓋到的項目是末尾機構不能比擬的。好的項目一票難求,資源強大的投資機構能夠強勢介入。不僅是投資優勢,募資更是如此。對于一些行業“尾巴”的機構,很難走過2019的冬天。

天使投資如此,創業項目亦是如此。

(文中涉及大東、王志勇皆為化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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